雷霆神瞳 是畅销小说家佚名的作品,它的主角是 沈克 陆晚棠 ,这本书层次清晰,学富五车,雷霆神瞳讲述了:第1章高铁列车以三百公里的时速掠过淮北平原。窗外的麦田一片连着一片,像是被熨斗烫平的绿色绸缎。田野尽头,村庄的灰瓦白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偶有几柱炊烟懒洋洋地升起,又被高速行驶的列车甩在身后。沈克坐在靠窗的位置,腰背挺得笔直。
第1章
高铁列车以三百公里的时速掠过淮北平原。
窗外的麦田一片连着一片,像是被熨斗烫平的绿色绸缎。田野尽头,村庄的灰瓦白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偶有几柱炊烟懒洋洋地升起,又被高速行驶的列车甩在身后。
沈克坐在靠窗的位置,腰背挺得笔直。即使是在高铁的商务座上,他的坐姿依然像是坐在军营的马扎上——双膝微分与肩同宽,双手自然搭在膝盖上,脊梁与椅背之间保持着约莫两厘米的空隙。这不是刻意,是十一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T恤,外套搭在行李架上,身旁的座位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军用背包。背包的拉链头上系着一枚小小的伞兵徽章,银色的翼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下微微闪动。
“各位旅客,前方到站——清江站。”
广播响起,沈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卡西欧的电子表,防水两百米,夜光功能,在部队发了六年,表带磨出了包浆,但走时依然精准。十点四十三分,比预定时间晚点两分钟。
他微微皱了皱眉。这是他的习惯——精确到分钟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掏出来看,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语音。他没有点开,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备注为“妈”的联系人头像,那是前年回家时拍的合影,母亲穿着他买的那件枣红色羽绒服,笑得很开心。
他犹豫了一秒,还是把手机揣回了兜里。
不是不想听。是他知道母亲会说些什么——“克儿,妈炖了排骨,你爸去镇上买你爱吃的卤肉了,到家就能吃上热乎的。”每次都是这些话,每次都能让他鼻子发酸。
他是特种兵。空降兵某特战旅,二级军士长,伞降、格斗、侦察、狙击,样样拔尖。在演习场上面对蓝军的包围都能面不改色,偏偏听不得母亲说“炖了排骨”这四个字。
列车减速,窗外的景物开始变得清晰。清江站的站台、天桥、出站口的蓝色雨棚,一一掠过眼前。
沈克站起身,从行李架上取下外套,抖开披在身上。那是一件黑色的休闲夹克,去年休假时在县城商场买的,三百多块钱,他记得很清楚,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给父亲买衣服以外的消费。父亲当时说:“买这么好的衣服干啥,又没地方穿。”他说:“转业了穿。”
转业了穿。
这四个字在他心里转了一下,像是石子投进了深潭,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是啊,转业了。
十八岁入伍,二十九岁转业,十一年。比普通士兵多服役了九年,比大多数军官服役时间都长。他有这个选择——继续干,提干,升三级军士长,甚至可以干到退休。但他选择了转业。
不是因为部队不好。部队很好,好到他有时候觉得那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家。
但他想家了。
想那个在淮北平原上的小村庄,想那条从村口到家的土路,想院子里那棵老枣树,想母亲做的手擀面,想父亲抽旱烟时眯起眼睛的样子。他想在父母还能走动的时候,带他们去省城看看,去南方看看海。这些事,穿着军装的时候做不到。
而且,他有了对象。
说是对象,其实是在驻地认识的一个姑娘,在驻地市里的医院当护士,叫陆晚棠。人长得不算多漂亮,但性子好,温柔,懂事,不嫌弃他是个当兵的,聚少离多也愿意跟他。两人处了一年多,陆晚棠说:“你转业回来,咱们就领证。”他说:“好。”
所以,今年年初,他打了转业报告。旅长找他谈了三次话,政委找他谈了两次,都说可惜了,说他这个苗子放走了是部队的损失。他红着眼眶说:“首长,我对不起部队的培养,但我真的想回家。”
旅长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“行,走吧。回了地方好好干,别给咱们空降兵丢人。”
“是!”他敬了最后一个军礼。
旅长没回礼,转过身去摆了摆手。
那天的画面,沈克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旅长办公室的窗户开着,风吹进来,桌上的文件哗啦啦地响。旅长站在窗前,背对着他,肩上的大校军衔在阳光下发着光。那个背影,像一座山。
列车停稳,车门打开。
沈克拎起背包,随着人流走出车厢。站台上人来人往,有拖着行李箱的商旅,有牵着孩子的妇女,有举着小旗的导游。他在这股人流中显得格格不入——步伐沉稳有力,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,像是在巡逻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,放松了一点。不用了,不用再保持戒备了。你现在是老百姓了,沈克。
出站口的闸机前,他刷了身份证,“嘀”的一声,闸机打开。他穿过闸机,走进候车大厅,然后走向公交车站。
清江站在城郊,要坐公交到长途客运中心,再从客运中心坐长途车到县城,再从县城坐乡镇公交到家。全程大概三个小时。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路线,这是他的习惯——任何行动之前,先在脑子里推演一遍。
他坐上K3路公交车,投了两块钱硬币,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出站台,汇入城市的主干道。清江市的街道比两年前回来时又宽了些,路两边多了不少新建的楼盘,广告牌上写着“首付五万,安家清江”。他想,等安置好了工作,也该在县城买套房了,不能结了婚还让陆晚棠跟他住村里的老房子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电话,母亲打来的。
他接起来:“妈。”
“克儿,到哪儿了?”母亲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,背景音里有锅铲翻动的声音,还有父亲在喊“别问了别问了,让他慢慢走”。
“刚下高铁,坐公交去客运中心呢。”
“那到家得一两点了?妈给你留着饭,你慢点坐车,别着急。”
“嗯,妈,您别忙活了,我随便吃点就行。”
“那哪行,你一年才回来一趟……”母亲的声音有些发颤,忽然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忍住什么,然后又说,“行了行了,不说了,你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挂断。沈克把手机握在手里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十一年了。
当兵十一年,回家六次。每次都是来去匆匆,像一阵风,刮过就走了。母亲每次送他走,都站在村口的路边,一直站到看不见车影。他不敢回头,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。
这次,不走了。
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公交车在市区穿行了大约四十分钟,到达清江市长途客运中心。沈克下了车,进站买了一张去澧县的长途车票,十二点十分发车。还有一个多小时的空档,他在车站旁边的快餐店吃了一碗牛肉面,十五块钱,味道一般,但热汤下肚,整个人都暖和了。
吃完面,他回到车站,在候车厅的长椅上坐下来等车。
候车厅里人不算多,稀稀拉拉坐了几十个人。沈克注意到斜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皱巴巴的灰色夹克,手里捏着一个蓝色的档案袋,表情有些焦虑。
沈克的目光在那个档案袋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移开了。
不是他多疑,是职业习惯。特种兵训练教会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——观察周围的环境,观察身边的人,观察一切不寻常的细节。这个技能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,在和平时期则让他显得有些神经质。
陆晚棠就说过他:“你跟我逛街的时候,能不能别总像是要去抓小偷似的?”
他当时笑了笑,说:“习惯了,改不了。”
十一点五十五分,开始检票。沈克背上背包,排队上车。他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,旁边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。他帮女人把孩子递上去,又把她的背包放上行李架,女人连连道谢,他摆摆手说没事。
长途车驶出车站,上了省道。
省道两旁是成片的农田和零星散落的村庄。十一月的淮北平原,麦苗已经出了土,嫩绿嫩绿的,贴着地皮长,像是给大地铺了一层薄薄的绿毯。田埂上,杨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沈克看着窗外,脑子却没闲着。
他在想转业安置的事。
按照政策,他这种服役十年以上的士官,转业后由地方政府负责安置工作。他在部队立过两次三等功,一次二等功,参加过国际军事比赛拿过名次,档案加分应该不少。按照往年的情况,市级事业单位或者省企、央企都有可能。
他不想挑,也不指望多好。能有个稳定的工作,按时上下班,周末能回家陪父母,工资够还房贷,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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